能与嬴渊为敌,能够斩杀楚先生这尊剑道巨擘,那至少得是入圣境的大能啊,要弄死他这个身无法力的凡人,还不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不过,蝼蚁微渺,不易发现,这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姜慕白又叹了一声,心想,这真是天上掉了个剧毒的馅饼,吃不吃还由不得他选。
一目十行翻看了报纸,他强打精神,走进巷子推门进屋。
屋内陈设简朴,唯一的家电是吊在客厅天花板的钨丝灯泡,灯泡亮着,不含暖意的橘黄色光线淋在狭仄的房间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电灯泡正下方是桌脚垫了纸壳的老旧木桌,魏莱坐在轮椅上,紧挨着桌子,手里捧着一沓纸页。
那是姜慕白写的小说,青莲剑仙。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姜慕白一直在寻求脱贫脱困的途径,可他所学的知识在定武这座偏远边城派不上用场,于是他将目光瞄向了通俗小说。
结合金古武侠的荡气回肠与网络小说的简明爽快所创作出的仙侠小说,在这个娱乐匮乏的世界必定大受欢迎,再添上几篇千古名作,还不让人拍案叫绝?
出于这一想法,姜慕白利用工作之余的空闲时间开始“创作”,后来魏叔出事,他辞了书局的工作,写小说卖钱的计划便搁置了。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吟诵纸上三行诗句后,魏莱击掌赞叹。
“好!”
姜慕白愣了片刻,旋即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魏莱。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和迟疑,控制着魏莱身体的嬴渊轻声道:“她在休息,嬴某暂借身躯而已,无需担忧。这首诗是你所作?为何只有三句?”
李白的侠客行里尽是典故,侯嬴、朱亥、信陵君,邯郸、杨雄、太玄经,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里统统没有,要是原句照搬,只会让人看得稀里糊涂,要是瞎改一气,肯定闹出笑话,所以姜慕白干脆只摘选了这三句,作为小说主角的装B金句。
这事儿不好解释,姜慕白摇摇头,回道:“不是,这是青莲居士的诗作,我…我无意间听到,只记得这三句。”
嬴渊点点头,手指轻抚纸页,似乎爱不释手。
青莲剑仙讲述了一位喜爱青莲的剑侠行侠仗义、铲奸除恶,最终以剑证道的故事,简而言之就是仙侠版龙傲天,想想嬴渊大佬的生平,不难理解他对这部稚嫩作品的欣赏。
换作昨晚,姜慕白不介意舔一舔大佬,说不定大佬一高兴,钦定他来做地球首位飞升者的传记作者呢?
但现在,姜慕白没有这份心情,他站在嬴渊身侧咳嗽两声,酝酿半晌仍不知该如何开口,干脆递出手里皱巴巴的报纸。
嬴渊的目光与报纸标题相接触时,四周陡然静寂。
姜慕白仿佛一位立在船头的老练渔夫,尚未目睹海潮交汇,但能通过直觉感受到正在酝酿的不详风暴。
他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紧接着,他感觉鞋底下的地板在嗡嗡震动。
他觉得这屋子像被抛进汪洋大海的独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