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足以灭世的风暴被狠狠强塞进了这个容积不过数十立方米的狭小房间内。
笼罩整个房间的精神力如同薄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
单手掐着男人的金发男子连吭都没吭一声,整个人就猛地被弹飞出去。
修长的身影撞破房间的墙壁,然后就好像融化一般,从头至脚飞快崩裂成比微尘还细小的齑粉,转瞬间消逝一空。
而刚刚那突兀降临的邪恶意志也消失不见。
仿佛只出现了一瞬。
可能连一瞬的时间都没有。
正午的阳光透过房间墙壁上破开的人形大洞照射进来,金色的光束中尘糜浮动,照亮房间内宛如废墟般的狼藉。
“嗬——嗬——”
爆发之后的男人平躺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胸膛一上一下起伏着,发出犹如破漏风箱快速抽动的声音。
此时的他整个后背渗出大量液体,原本强壮的身躯竟好像水一样正在融化。
而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部位,竟然生长着一块块黑色的,像蛇一样的鳞片,显得无比的诡异。
男人仅剩的一只左眼睁大,眼球死死盯着房间的某个方向。
已经融化得暴露出猩红龈肉的嘴巴轻微开阖,像是正在说着什么。
终于,他目光看向的那个位置有动静传出来。
一个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的少年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看着男人一开一合的嘴巴,少年一点也不嫌弃他现在恶心而又恐怖的样子,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男人的嘴边,专注地听着。
终于。
他听清了男人口中发出的音节。
“救我.”
“好。”
少年支起身体,点了点头。
而后转身迅速抓起地面上散落的一块碎砖,对准男人已经变得好像腐烂苹果一样的脑袋“砰!”
一下!
“砰!”
两下!
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连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一下一下狠狠砸着男人的脑袋,砸得腥臭粘稠的汁液四处飞溅。
少年却丝毫不以为意,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时只剩下一片狰狞。
直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彻彻底底化成了一滩“水”,少年才慢慢停下手来。
满脸满身血污的少年脸上的狰狞逐渐缓和。
伴随着复仇的快感如潮水般退去,紧跟着翻涌上来的却是更为浓厚的痛苦和空虚。
少年表情木然,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扭头。
父母和姐姐三人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客厅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忽然露出一抹惨笑,而后满脸绝望地从面前男人融化尸体的汁液中抓起一块指甲盖大小,好像黑色肉块一样的东西,一把塞进了嘴里。
大口咀嚼。
“轰!”
恍惚之中,少年仿佛看到一个长着九颗头颅,无法形容之庞大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悄然出现。
古老磅礴,威严无上的邪恶意志再次降临。
他的自我意识在这道意志下渺小不如尘埃,转瞬间就被吞没进去。
“终于.结束了。”
少年仰面倒下,逐渐开始泛出妖异紫色的瞳孔倒映出房间天花板的形状。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丝解脱般的神色。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心脏却狠狠跳动了一下。
胸膛内,一个金色的魔方开始旋转,散发出神秘幽暗的金光也是在金色魔方开始旋转启动之时。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唰!”
陆家,修炼室。
路远蓦然睁开双眼,眼眸中闪动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什么声音?!”
路远迅速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边是明晃晃的天空和远处闪烁不定的霓虹。
一切显得很平静。
但就在刚刚,路远的本体突然发出两次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什么生物在低沉嘶吼。
这种悸动的感觉,就好像是感应到了“天敌。”
路远口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他闭上眼睛,一点点搜索翻寻着自己过往的记忆。
只有传说和神话生物才会有这种刻进血脉之内的天敌预警。
而路远身上能跟神话生物扯上关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不死鸟,百目冥鸦,食月魔鲸.甚至包括噬灵族。
可能的点太多,实在不好排查。
路远现在还记得,自己曾经从最早得到的传说级材料——百目冥鸦之羽中得到过有关百目冥鸦天敌的有关记忆。
当时还异想天开想通过这份记忆将这些实力恐怖的天敌生物融入自身武道之中,后边当然是不了了之了。
“能作为我身上这些神话生物天敌的存在,至少也是同样的神话级生物。”
“.在铎灵,大都星,竟然会出现这种层次的神话生命”
路远眉头紧锁。
“难道是像咕咕鸟那样落难的神话生命,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偶尔泄露,只有我这个天敌才感应到了?.”
想到咕咕鸟,路远不由思路偏离,心中泛起一阵浓浓的无语。
降临时的飞行器损毁之后,这只贱鸟直接给他来了个大难临头各自飞。
抛下他直接就自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死肯定是不可能死的。
路远无比确信,就算他嗝屁十次,这只贱鸟保准都能活得好好的。
论保命,这家伙绝对是大师中的专家。
“是在那个方向,回头去探查一下.”
路远循着血脉悸动传来的方向,锁定一个位置。
但很快又将上一秒的想法给否决。
“探查什么啊就我现在这个状态,尽可能远离才是明智之举。”
天敌天敌,天生之敌。
他主动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得赶紧想办法快速恢复实力了”
路远心里再一次涌现出浓重的危机感。
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落在前方地板上静静摆放着的十几个大小各异的黑色金属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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