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阴傀双臂一展,寒冰凝结成数十条粗大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光罩。锁链上浮现诡异符文,竟能吞噬法力。
  咔嚓咔嚓!
  阵法根基开始崩解!
  夭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父亲,阵法撑不住了!”
  说话之时。    最后一头阴傀凌空跃起,双爪泛起惨绿光芒,猛然撕下。
  轰!
  虚空仿佛都要被撕裂,五道爪痕直接穿透了光罩残余,直逼傅长生面门!
  准四阶阴傀实力恐怖如斯!
  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不过是刹那之间。
  “哼!”傅长生不敢怠慢,眼疾手快的一点悬浮跟前的三转宝莲灯,三层莲瓣依次绽放,金、赤、青三色光华交织成屏障。
  砰砰砰!!
  阴傀厉爪被硬生生抵住。
  同时单手掐诀,温养在丹田中的三把惊雷剑冲天而起,剑身缠绕紫雷,于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星辰天雷大阵·起!”
  三剑分列三角,雷光勾连成阵,刹那间天穹乌云汇聚,无数雷霆如银蛇狂舞,轰然向冲杀过来的三只准四阶阴傀劈落!
  咕嘎!
  阴傀跃起的身子被重重轰进了寒潭,溅起万千水花!
  打斗声。
  很快吸引了其余阴傀的注意力。
  个嘎个嘎!
  一个个发出愤怒的声音,纷纷调转方向,一窝蜂的向傅长生三人扑来,密密麻麻,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片蠕动的虫云。
  “秋蝉、青蛟,开路!”傅长生一声令下,身侧黑影与青光同时暴起。
  秋蝉身形如烟,准四阶威压全开,双袖一挥,无数惨白鬼手自虚空探出,将前方阴傀撕成碎片。她眉心浮现一枚漆黑符文,阴气凝成巨镰,一记横斩,将从水潭跃起的两头准四阶阴傀逼退数丈!
  “吼!”
  青蛟迎风见长,化为百丈本体,三阶巅峰的蛟龙之躯直接横扫过去。
  轰!
  所过之处。
  拦路的阴傀霎时被掀飞。
  同时口喷龙息,所过之处阴傀鳞甲融化。
  一尾抽碎冰面,激起漫天水浪,化作冰锥反刺敌群!
  夭夭也是反应极快,根据局势,瞬时趁机变阵,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阵钉,落地成局:
  “九宫困灵阵·镇!”
  轰!
  地面亮起繁复阵纹,将后方涌来的阴傀暂时禁锢。
  与此同时。
  在最深的一口水潭当中。
  哗啦一声。
  却见一只四阶阴傀王冲天而起。
  傅长生瞳孔一缩:
  “竟然还有金丹期的阴傀”
  袖子一挥。
  霎时天凤符宝出现手中。
  同时快速道:
  “夭夭,你和永薇先走,我殿后,要快!”
  说话间。
  一道道法决打在天凤符宝之上。
  符宝一出。
  阴傀王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它不过是四阶初期修为,可天凤符宝却是四阶中期,阴傀王往后退了一步,仰头怒嚎一声,剩余准四阶阴傀齐齐扑来,竟然有十六只之多,在阴傀王的催促下,十六只准四阶阴傀悍不畏死的向傅长生冲杀过去。
  “敌不动,我不动!”
  傅长生见阴傀王不出手,也没有继续催动天凤符宝,此符宝只能用四次,若不是逼不得已,能不用则不用。
  意念一动。
  嗡!
  空气颤动。
  七彩琉璃兽从五行空间一晃而出。
  只见它懒洋洋的嘴巴一张。
  一道七彩霞光霎时落在傅长生身上,傅长生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瞬间便达到了假丹修为。
  感受到体内磅礴如海的法力。
  傅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一点三转宝莲灯猛然旋转,灯芯喷出一道火焰,化作火龙卷焚尽,准四阶阴傀袭来的玄冰锁链。
  同时他剑指一引,惊雷剑阵再变——
  “雷劫·天枢斩魔!”
  三道剑光合一,化作数十丈雷柱轰然劈落!
  咕嘎咕嘎!
  十六只准四阶阴傀发出阵阵惊恐怪叫,想要躲避,可速度却是无法和雷电之力相比。
  轰轰轰!
  被劈中的阴傀浑身鳞甲崩裂。
  一个个哆嗦着连连往后退。
  这一刻。
  傅长生宛若雷神降临。
  雷劫之力本就是阴傀克星,这会儿阴傀王也没有贸然发动冲锋,看着傅长生三人逃离的方向,似乎有所犹豫不决。
  一时间。
  整个战场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
  忽然。
  一缕若有若无的戏腔自虚空中飘来,凄婉哀怨,如泣如诉——
  “魂归兮……黄泉路远……妾身独守……寒潭千年……”
  那声音似从九幽之下传来,又似贴着耳畔低吟。
  夭夭浑身一颤,指尖阵旗险些脱手:
  “父亲,这声音……有古怪!”
  傅长生神念横扫,却捕捉不到声源所在。
  不过。
  隐约却是心中一松。
  若是没猜错。
  这阴桥马上就要呈现。
  就在此时——
  一盏幽蓝色的灯笼毫无征兆地浮现,悬于半空,无风自动。灯笼纸面泛着惨淡的冷光,内里并无烛火,却自行摇曳,映照出四周扭曲的阴影。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凶戾的阴傀竟齐齐后退,仿佛对这灯笼极为忌惮。
  扑通扑通!
  蓝灯笼出现的刹那。
  阴傀宛若下饺子一般,纷纷投入到寒潭当中,隐藏了起来。
  阴傀王似乎看了眼傅长生,也跟着没入到寒潭深处。
  此时。
  傅永薇揭开神秘法袍,露出身形,看到如此诡异的景象,头皮发麻,声音微抖:“父亲,不然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就连四阶阴傀王都忌惮的东西。
  她们还继续逗留。
  只怕凶多吉少。
  “不用怕,一会更紧我”
  傅长生却是没打算离开,历经千辛万苦,胜利就在眼前,自然是不能中途而废。
  而且根据情报提及。
  这阴桥应该不会有什么古怪。
  话音未落。
  灯笼骤然一亮,蓝光如涟漪般扩散。
  霎时间,潭水翻涌,一座半透明的灰白色长桥自虚空中缓缓凝实——桥身似冰非冰,似骨非骨,桥栏雕满扭曲的鬼面,桥下黑雾翻腾,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手臂向上抓挠,却又被无形之力镇压。
  傅长生眼睛一亮:
  “阴桥!”
  与此同时。
  戏腔陡然尖锐,灯笼猛地一晃,桥头雾气中竟浮现一道纤瘦身影——红衣女鬼背对众人,长发垂地,十指如钩,正随着唱词缓缓转身……
  “退!”
  傅长生一声低喝,心神牵引着冥土的天龙神。
  女鬼似乎感应到什么,轻咦了一声,转过来的动作一滞,终究没有完全转过来,而是跟着蓝灯笼,踏上阴桥。
  在她身后。
  鬼气翻涌。
  似乎有万万千千的鬼魂就跟在她身后。
  只不过。
  在场的傅长生等人压根看不到。
  傅长生低声道:
  “跟上!”
  啊?
  跟上?!
  “父亲,这桥……能走吗?”永薇嗓音发颤。
  傅长生凝视桥面,神清目明之眼穿透表象,只见桥身深处阴气如潮,却在尽头处藏着一缕纯净的玄阴之气——正是天阴草的痕迹!
  “阴桥现世,必有时限。”他沉声道,“灯笼引路,女鬼唱魂,此乃幽冥规矩。我们需在曲终前过桥,否则……”
  未尽之言中,寒意凛然。
  夭夭咬牙祭出九宫定灵盘,阵纹铺展成路:
  “我来稳住桥面灵气!”
  秋蝉鬼镰横握,青蛟鳞甲怒张,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三把惊雷剑悬于头顶,雷光交织成网。
  “走!”
  众人踏桥刹那,女鬼唱词骤然拔高,灯笼蓝光暴涨,而桥下的黑雾中——无数双傅长生等人看不见的眼睛同时睁开。
  阴桥似乎没有尽头。
  走了许久,前方的雾气才渐渐稀薄。
  忽然,一阵低沉的水声传来,桥面微微倾斜,终于踏上了对岸。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一条宽阔的冥河横亘在前,河水漆黑如墨,表面却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荧光。河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
  夭夭压低声音道:
  “父亲,我们莫不是来到了地府冥界了吧?”
  本就被吓得不轻的傅永薇闻言,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随着白雾淡去。
  傅长生神识一扫,发现河岸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老妪。
  老妪佝偻着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手中捏着一张惨白的纸,正慢条斯理地折着纸船。
  一侧的傅永薇也看见了。
  紧张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次出来。
  果真是开了眼界。
  反观夭夭,非但不紧张,反而满眼都是好奇和兴奋:
  “父亲,这老妪莫不就是志怪小说中的孟婆?”
  傅长生摇头,示意夭夭二人不要说话。
  凝目细看。
  却见老妪动作极其缓慢,枯瘦的手指没有血肉,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骨头。
  每折一下,纸船便微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
  老妪的头发稀疏苍白,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却漆黑如深渊。
  夭夭还是忍不住和傅长生传音道:
  “父亲,这老妪折这纸船看起来平平无奇,莫不是真的能渡河不成?”
  话音未落。
  却见老妪将折好的纸船随手一甩,丢入冥河。
  嗡!
  纸船触水的瞬间,竟迅速膨胀,化作一艘真实的木船,船身斑驳腐朽,却稳稳地浮在水面上。船头挂着一盏幽蓝色的灯笼,与阴桥上的那盏一模一样。
  “这”
  这也太神奇了!
  夭夭瞳孔一缩。
  随着纸船下水,老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上船……上船……”
  四周突然阴风阵阵。
  傅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
  冥河岸边。
  突然涌现无数鬼魂。
  它们身形虚幻,面容模糊,唯有眼中的幽火微微跳动。每一名鬼魂上船后,船便会无声无息地驶向冥河深处,消失在浓雾中。
  “这是……冥河渡口?”傅永薇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傅长生目光凝重,点了点头:“传闻冥河是阴阳两界的交界,亡魂需渡河才能进入轮回。这老妪,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折船婆’。”
  永薇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我们……要过去吗?”
  傅长生还未回答。
  折船婆忽然抬起头,紧接着眼前的一切烟消云散,恍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夭夭眨了眨眼:
  “父亲,刚才我们莫不是进入了一个幻境?”
  若是幻境。
  那也太真实了。
  一侧的傅永薇原本一直紧绷的心弦却是终于松懈下来。
  不管是幻境,还是真实,回归正常就好。
  傅永薇长吁了口气。
  与此同时。
  哗啦啦。
  一道水声响起。
  一个数十丈的深水潭映入眼帘。